
作者 | 胡剑锋
著作 | 《创业兵法13篇》《微生态·新中台》
前不久,Claude Code源代码意外泄露,引发行业内连夜讨论。
社区中既有人连夜重写代码,有人研究其强大的理由,也有人吐槽这玩意简直是代码屎山。
的确如此,从人类视角看,Claude Code的代码确实惨不忍睹。甚至于说很多东西,都是教科书级别的错误。例如巨大代码体量的单一函数。
但真的是这样吗?
一、通行的人类视角
很多年前,已经有人道破了真相。
科幻作家道格拉斯·亚当斯在其作品《怀疑的鲑鱼》中写道: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科技,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;任何在我15到35岁之间诞生的科技,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;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科技,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。
这段看似戏谑的文字,却道出了科技快速发展中人们的视角和心态。
生来就有的科技体系,自然接受。年轻时学习能力很强,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,所以对新鲜事物也不会排斥。
但当一切观念已经建立,甚至固化之后,再出现的一切变化,都很难接受。
因为接受,就意味着失去了过去建立起来的优势和壁垒,甚至一切从零开始。
之所以难以接受,很好理解。

二、渐进与颠覆创新
技术创新有两种:一种是渐进式的,一种是颠覆式的。
渐进式创新,是在原有的方式上改造、升级,依赖于原有的技术。过去的积淀是现在的基础,即使有方式上的变化,但不离其理。
但颠覆式创新则不同,是换了一个赛道,而不是更新迭代。
例如电动车,固然也是车,不过不是“汽车”了。再如移动网络、智能手机,都只是在原有的名字上面延伸,但本质却完全不同。
当颠覆式创新出现的时候,如果以渐进式的思维面对,很可能出现灾难性的后果。例如蒸汽机时代,不能寄希望于更强壮和有耐力的马来拉火车。
“道”不同,不能再用原来的思路。

三、AI主导软件工程
AI对软件行业的影响将是颠覆式的。
过去软件技术的升级迭代,无论是从桌面程序到互联网应用,从单体架构到微服务,从手动编码到云原生开发,每一次技术跃迁,都有迹可循。
语言框架、技术栈的变化,甚至软件工程方法的升级,都不是渐进式的,最终都依赖人操纵过程。
但这一次AI氛围编程则完全不同。
与AI代码补全,由人来完成工程的方式不同,氛围编程(vibe coding)颠覆的不是某一门语言、某一个框架,而是整个软件开发的生产方式。
人脑的思维受生理限制,无法驾驭太多变量和太深的逻辑,必须分解才能执行,所以有传统的软件工程。AI有多达百万Tokens的上下文能力,与人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。
对人来说是代码屎山,对AI而言或许驾轻就熟。
这恰好踩中了多数资深从业者的认知红线,也彻底拉开了“开放者”与“固执者”的差距。
AI主导软件工程,是彻头彻尾的生产力革命。

四、小登与老登差别
既然是革命,必然有流血牺牲。
前面笔者写的文章,特意描述了两个群体的境遇:一个是“老登的春天”,一个是“小白的末路”。说的是:有经验者、没体力的老江湖驾驭新工具而焕发青春,没经验、有体力的大学生失去了试错的机会。
但简单贴标签,显然有失公允。
谈老登与小登,从不是论资排辈,而是区分愿意迭代认知的人和被认知囚禁的人。
当AI能读懂自然语言需求、自动生成完整业务模块、排查漏洞、优化性能、补齐测试与文档时,过去的技术流程和业务流程都将被推倒重来。
靠经验熬出来的熟练度、技巧,不再是核心竞争力;而理解需求、业务逻辑、风险决策才是未来立足的根本。
小白们虽然不了解老规矩,但好在没有旧包袱。敢尝试、敢创新、敢落地,反而有机会踩着AI的风口,快速追上甚至超越沉浸在过往荣光里的前辈。
但倔强不改的老江湖很麻烦。

五、古法编程手艺人
古法编程手艺人:因为氛围编程,带来一个新词。
或许有自嘲的色彩,或许是感叹的心情,氛围编程开始之后,老江湖的伤感一言难尽。
或许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持有者,或者叫做艺术家,仍将会有人坚持不改变,而且也将在未来熠熠生辉。但,毕竟这只能是少数人的待遇,就像末代贵族。
但大部分死守倔强者,终将沦为时代的尘埃。用旧规则审判新世界,用资历对抗新技术,不仅无法发挥老登的价值,还有可能成为他人前行的阻碍。
技术迭代从不等人,行业发展从不停歇。
浪潮之下,新生靠选择。
蒸汽机轰鸣的年代,有人执着于养更快的马来追赶火车;电车普及的时代,有人死守着燃油机的老旧技术沾沾自喜。
各有各的坚持,各有各的道理。
氛围变革来袭,一定也有人指天画地、振振有词地反对。但有一点很清楚:过去的成功经验,既是保护了半生的铠甲,也是困住余生的枷锁。
不肯松手,便只能被时代越落越远。
当一个团队的老登开始用“代码可读性”否决AI的产出时,恐怕已经不是在捍卫工程规范,而是在捍卫自己最后的不可替代性。
不懂AI不可怕,可怕的是倔强到底、拒不改变的老登。
